进口+浪费:我国废纸回收利用现状
目前,废纸回收利用和林纸一体化已逐步成为我国现代造纸产业的两大发展趋势。伴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纸张消费量的提高,废纸需求量将进一步增加。然而,由于缺乏专门的系统化、规模化回收网络,每年高达1400万吨的废纸不能有效回收,极低的废纸回收率限制了国内纸业的发展。与此同时,对进口废纸的过度依赖也将给我国造纸产业造成极大的危害。
59%:废纸浆占纸浆比重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纸业已成为推动世界纸业发展的重要力量,在生产量和消费量等方面都走在了世界的前列,但是,原料结构还不够优化。在我国造纸原料结构中,废纸的比重为44%,木浆纤维原料的比重仅为23.1%。我国造纸原料中的废纸比重超出世界水平10个百分点。而在纸浆消耗比重中,1980~2007年,非木浆占纸浆的比重已从60.2%下降到19%;废纸浆占纸浆的比重从15%增至59%(见图1)。
废纸消耗量增长的主要驱动力来源于纸和纸板消费量的快速增长。2007年,我国纸和纸板的消费量为7290万吨,比2001年的消费量3683万吨增加了3607万吨,上升了98%,几乎翻了一番。
同时,由于我国木浆资源缺乏,速生丰产林方面,短期内很难解决原料之急,加上进口木浆价格上扬,尽管2007年进口木浆量达到845万吨,比2001年的490万吨增长了72.4%,但进口木浆仅占纸浆消耗总量的12.5%;而国产非木浆产量无大变化,虽维持在1300万吨/年左右,但其所占纸浆消耗总量的比例呈下降之势。因此,在纸浆消费结构不断优化和环保要求不断提高的背景下,纸浆消费量的缺口主要通过大量增加废纸消耗量和适量增加国产木浆消耗量来弥补。废纸浆消耗量也从2001年的1310万吨增加到2007年的4017万吨,增长了207%;废纸浆的利用率从2001年的44.0%提高到2007年的59.3%,增长了15个百分点。
44.9%:进口废纸占废纸消耗量比重
近年来,我国废纸进口一直维持高增长势头。自2003年开始,我国废纸进口开始大幅上涨,年均增幅高达35.3%左右。2007年,我国共进口废纸2256万吨,同比增长15%;进口额为40.4亿美元,同比增长47.1%(见图2)。
目前,我国国内废纸消耗量在废纸浆消耗总量中仍占有主要地位,但总体上呈下降趋势,已由2001年的61.9%下降至55.1%;而同期进口废纸消耗量由38.1%上升至44.9%(见图3)。2007年,我国共消耗废纸浆4017万吨,占全国纸浆消耗总量的59%。其中,进口废纸浆1805万吨,占全国纸浆消耗总量的26.7%。
我国造纸产业大规模进口废纸,主要源于国内需求的拉动。近几年,国家对造纸产业采取鼓励政 策,促使国外造纸业加速向我国转移,致使我国包括废纸在内的造纸原料需求大增。现行的进口纸浆和废纸的零关税政策、加工贸易限制政策以及木浆价格高企刺激了我国废纸的大量进口。同时,进口废纸的主要成分为木浆,其质量远胜于国内回收的废纸和以稻草、芦苇为原料的纸浆。由于国内这种纸浆混合物较多,木浆纤维较短,不符合生产高档新闻纸等纸品的要求,因此国内许多造纸企业逐渐转向以进口外国优质废纸作为造纸原料。
然而,虽然我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废纸进口国,但在废纸进口价格上却没有“话语权”。目前,我国每年进口废纸量的增幅不断提高,而国际市场上可供废纸量的增幅却在减少,这刺激了国际市场废纸价格不断攀升。自2006年以来,我国废纸单月进口平均价格持续增长。2008年,废纸在进口数量与2007年同期相比只是小幅增长的情况下,进口额却反而大幅增长了将近40%,其根本原因就在于,2008年国际市场废纸价格行情大涨,每吨卖价平均比2007年同期高出65.68美元。废纸消费的最大去向为新闻纸和包装纸板(如箱纸板、瓦楞原纸、白纸板等)产品的生产。我国很多大型造纸企业均表示,废纸价格的大幅上升,直接影响到企业部分纸品的效益,一旦国际市场发生变化,行业将处于被动地位。同时,废纸的大量进口还将带来环保问题和监管风险。
37.9%:国内废纸回收率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我国纸和纸板产量逐年增长,从2001年的3200万吨增至2007年的7350万吨,增幅高达129.7%;纸和纸板的消费量也从2001年3683万吨增至2007年的7290万吨,增长了1.98倍(见图4)。相应地,我国废纸回收总量由2001年的1013万吨增加到2007年的2765万吨,增长了1.7倍。由此可见,我国在废纸回收利用方面虽然有了很大的发展,但远远跟不上国内纸和纸板生产与消费所需。2007年,我国废纸浆用量为4017万吨,废纸浆利用率达到59%,相当于废纸利用率为68.3%,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进口废纸,除去此部分,国内废纸回收率只有37.9%。仍低于47.7%的世界平均水平。发达国家这一数字为70%左右。
调查显示,我们每天随手丢弃的废报纸、包装盒回收率只有30%。我国是全球纸张消费大国,每年却要花钱从国外进口大量废纸。这关键在于没有建立与国际接轨的废纸回收体系。
1.缺乏较具规模的废纸收购机构和有实力的废纸收购集团。在缺乏行业标准和统一监管的情况下,我国废纸回收体系十分散乱,主要以个体户从垃圾桶、垃圾场零散收捡和走街串巷登门收购为主。难以出现有实力的大型废纸供货商。国内废纸的混杂和小批量运输,难以满足造纸企业大规模生产的需要。
2.我国废纸回收率低,分类不完善是主因。据悉,目前国内废纸只粗略分为书、报纸和纸板3种,没有形成严格的废纸回收细分体系,造成巨大浪费。而美国废纸分类标准多达50种,废纸回收率达46%。同样有细致分类的德国,废纸回收率已经超过70%。正因为分类过粗,使国内所回收废纸的含量非常复杂,甚至混杂泥沙。这些废纸,进了造纸厂只能当辅料用。据悉,缺乏分类使国内废纸所产纸浆多为草浆或木浆混合物,木浆纤维少,难以适应高档新闻纸和包装用纸的要求,因此,造纸企业纷纷进口废纸做原料。
3.消费者回收意识薄弱。由于没有便利的废纸回收机构,国人习惯将废纸随手扔进垃圾筒,殊不知这一随手也加重了废纸回收难度。因为这些废纸大部分被当作一般垃圾埋进了垃圾填埋场。
4.国内法律和政策的缺失。外资企业应用国内废纸作加工原料,加工为成品纸或包装箱给下游外资企业时,现规定不给予增值税抵扣,直接出口也不能退增值税,这限制了国内废纸的利用。反观德国废纸收集者每年能得到5000万欧元以上的补贴,我国废纸回收政策与国外相比真是天渊之别。
72%:日本较高的废纸回收率值得我国借鉴
日本造纸原料的60%均为废纸,废纸回收率达到72%。之所以回收率这么高,是因为日本具有健全的废纸流通、回收系统,此外,消费者对废纸分类仔细,提高了废纸的品质,使废纸高效利用成为可能。
1995~2006年,日本废纸的进口量从48万吨减至7万吨;废纸的出口量从4万吨增至390万吨,相当于日本回收废纸总量的17%。
日本废纸的产生源头大致划分为家庭、市内、小规模发生场所、大规模发生场所四类。其中,家庭源头主要产生报纸、杂志、瓦楞纸板等废纸,有的由当地的街道和学校等回收,有的由地方自治体进行行政回收、报纸销售店回收,还有的以小型卡车巡回向普通家庭进行废纸交换的回收商的回收;市内源头主要是在繁华街道和批发商业街等处回收捆包商品的瓦楞纸箱等,由回收商回收;办公大楼等处的小规模发生场所除了产生报纸、杂志和瓦楞纸板箱以外,还有来自办公室的复印纸,这些废纸也通过回收商回收,再经由再生资源商和中间收购商、专业收购商,汇集到直接收购商处;从印刷厂和百货商店等大规模发生场所回收的废纸直接汇集到专业收购商或者直接收购商处。
日本全国各地的家庭、商店、工厂、车站等不同场所的废纸种类各异,需要从源头仔细地分类回收。直接收购者按照报纸、杂志、瓦楞纸箱、白色纸边、高档白边纸等进行分类,通过检查尽可能地除去混入的禁忌品后压缩成1吨左右,用铁丝捆好交给造纸企业。造纸企业都有各自的指定直接收购商,不从非指定的直接收购商中回收废纸。造纸企业就废纸的质量和直接收购商设置基准、签订契约,当收购的废纸中混入了规定的禁忌品、不满足基准要求时,就进行退货等处理。
近年来,全球各国废纸回收利用发展很快,尤其是纤维资源短缺的国家(地区),废纸回收利用率较高。即使是美国、加拿大森林资源丰富的国家,也在大力促进利用废纸造纸,不少国家制定了严格的废纸质量分类标准,还通过法律、法规要求在某些纸张原料中必须包含一定比例的废纸。纵观全球废纸回收率较高的国家,均得益于精确的废纸分类标准和成熟的回收网络体系。
对于一边是废纸进口量不断增长,一边又存在巨大的废纸资源浪费的怪现状,我国应通过立法尽快制定出一套符合我国国情并与国际接轨的废纸回收法律法规,尽快加强对国内废纸的分拣、管理、利用和分类标准的制定。同时借鉴国外的成功经验,对废品收购给予政策优惠,使废品回收走上企业化经营之路。法律定规矩,规矩养习惯,习惯成自然,自然化观念,这是一个过程。对回收利用的一个个具体环节加以合理的规范,包括废纸利用在内的“循环经济”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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